多年前的經歷,無厘頭到我至今仍未明發生了什麼事,於是揮筆寫了一篇爛劇。
《無題》
夕陽的餘暉在山道兩旁的樹影間穿梭,路上卻不怎麼亮。一個女人在樹蔭下不徐不疾地走着,一頭烏亮的長髮,瀑布似的垂落至腰際,隨着她的步伐節奏,一擺一擺的。她腳下的高跟鞋咯咯作響。在幽靜的路上,響聲像黑房裏的心跳,空洞的,但特別清晰。
一群年輕人拿着大包小包的,一邊走路一邊嬉鬧。他們大步地走着,和着輕鬆的語聲和笑聲。直至看到樹蔭下那抹羸弱的身影幽幽地「飄動」着,這群人心裏發毛,便止住了腳步。女人毫無預警地轉過身來。她的長髮在風中揚起,遮住了她大半張臉。領頭的男兒嚇了一跳,不自覺地退後了一步,幾個膽小的女孩連忙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「你們也去教會嗎?」
年輕人們有點愕然,然後羞怯地笑了。一個高個子答了話:「不是呢。這山上有個燒烤埸,我們去逗逗樂子。」其他人也開始聊起來了:「這裏荒山野嶺的,有教會嗎?」女人搖搖頭,又點點頭,舉起手指直指前方:「那裏。」大伙兒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青蔥的山頭,不見任何建築物。「不用看那麼遠,很近的。」一群人左瞧右瞧了老半天,也沒看出個所以然。一些女孩兒於是又躁動起來,向剛才發話的高個子投了一記責備的目光。高個子自己心裏也沒底,就不再說話了。一行人安靜了下來,低頭默默走着,女人在一旁默默地跟。
「喂喂,她好像跟着我們呢。」
「天呀,怎麼辨?」
「什麼怎麼辦?我們也不能把她怎麼樣呀。當看不到吧。」年輕人們交頭接耳,女人卻泰然自若,自顧自走着。
「天呀,怎麼辨?」
「什麼怎麼辦?我們也不能把她怎麼樣呀。當看不到吧。」年輕人們交頭接耳,女人卻泰然自若,自顧自走着。
女人靜靜地坐在長櫈上,與四周的風景無異。另一旁,炭爐子火熊熊地燒着,十數枝燒烤叉戟着食物在爐上烤着。年輕人們自顧自談話,大口大口吃着、喝着。帶來的食物有一大半還沒吃完,幾個食量少的男生女生已經嚷着要「投降」了。看着一桌子的食物,方有人想起身旁這一塊佈景。幾個男生於是胡亂的烤熟了一堆吃的,遞了給那女人。女人接過食物,輕輕說了句:「你們真好。」大伙兒有點臉紅,有的騷了騷頭,有的乾脆別過身去,倒是那高個子,竟邀她過來聊天。
桌上的食物越來越少了,爐子仍是熊熊地燒着。這些年輕人彷彿接受了女人的存在。「妳是跟男朋友拗氣了才自個兒來這裏散心吧?」一個束平頭的小伙子問。女人望着遠處,彷彿在回想什麼。「嗯。」大家等着她說下去。「知道嗎?郭富城跟熊黛琳不是一對的。熊黛琳只是個煙幕。城是愛我的… …」幾個比較八卦的年輕人聽得一頭無緒,卻又津津有味。一個較年長的女孩打了個顫抖,冷眼瞧了瞧那女人,直接拉着一個相熟的玩伴走開了。長髮女人繼續着那莫名其妙的故事,眼眸裏藏着一種奇異的光芒,彷彿世上並有其他色彩,除了她和她的故事。「連劉德華都是愛我的。那個熊黛琳是個壞女人。」語調裏有種說不清的恨意。一個男生見勢頭不對,連忙轉了話題:「妳不是教徒嗎?怎麼看婚前性行為?」女人突然正經八拜的瞌起雙眼,手在胸前畫了個「十」字,雙手合着,片刻,低低唸了句:「啊們。」幾個調皮的男孩嘿嘿地笑,乾癟、變調的嗓子在靜夜裏顯得兀突。一個化濃妝的女孩子鄙視地瞄了女人一眼;一個扎馬尾的小女生看那女人時不住地憐憫。那個較年長的女孩走回來了,在男孩們的耳邊低低嚷了句:「她神經的。」
女人看了看手錶,然後提議下山回家:「不回去嗎?已經很晚了。」她懇切地看着這幫年輕人,但沒有人願意回應。扎馬尾的小女生憐憫地看了看她,女人回了她一記殷切的目光,女生立刻別過頭去。高個子接了話:「不行不行,食物還多着呢。我們要盡興的。」說着,又拿起燒烤叉去戟食物。幾個人又連忙去添飲料。女人無奈地站起,幽幽地走了。
月光在山道兩旁的樹影間穿梭,路上黑漆漆的。女人在樹蔭下不徐不疾地走着,一頭烏黑的長髮,瀑布似的垂落至腰際,隨着她的步伐節奏,一擺一擺的。她腳下的高跟鞋「咯咯、咯咯」地響着。幽靜的路上,只有冷冷的風聲、清脆的鞋跟響聲。她的世界在褪色,她的世界沒有顏色,除了她自己。她的背影遠去,隱末在無垠的夜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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